在暴晒的烈日下,巽夜一愣是被她看得打了个寒噤。
“用不着这么严格吧,”巽夜一嘀咕了一句,“我只是渴了,莫吉托又没什么度数……”
这时充当船员的一名亲信走了过来,将一杯加了冰块、柠檬片和薄荷,看起来像鸡尾酒但完全和酒精没有半点关系的饮品,恭恭敬敬地放在了小方桌上。
巽夜一转头,对上了玛格丽特礼貌的但冷冰冰的微笑,沉默片刻,放弃似地倒回了躺椅里。
“白兰地大人,有什么东西靠过来了!”忽然有人喊道。
出声的是另一名船员,他拿着一桶新鲜的饵料走来,指着游轮侧翼的方向。
白兰地随手拿起搁在一边的望远镜,朝他的指向望去。
“好像是个女人……难道哪里有船沉了?”
“这么风平浪静的地方也会有海难?”玛格丽特起身,走到白兰地身边。
“有海豚驮着她。”白兰地一脸新奇地放下望远镜,对船员做了个手势,“拉上来看看,也许还活着。”
一个人放下救生圈准备营救,另一个则按着腰侧口袋的鼓起,暗中戒备。
巽夜一忽然有种奇异的预感。他坐直身,朝人影飘来的方向望去。
他一语不发地看着他们把人拉上来,看着玛格丽特给对方做了急救,看着那人咳了几声吐了两口水,惨白着脸睁开眼睛,虚弱但清晰的声音顺着海水轻柔拍打船身的声响,细细地传入了他的耳中。
“我叫……七尾八重子……谢谢你们……救了我……”
第10章
七尾八重子。
巽夜一不认得这个人,但听过这个名字。
他走过去,站在正为她检查的玛格丽特身后,俯视着她。
这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,还带着几分学生气。她有着一头乌黑的长发,面容温婉可人。即便经过了海上暴晒和缺水的折磨,此刻她躺在甲板上的样子无比狼狈和憔悴,但依旧能看出惹人怜惜的无害的美丽。
玛格丽特给她喂了点水,她太虚弱了,很快又失去了意识。
巽夜一退了一步。
知道这个名字是一回事,但听人提起这个名字又是另一回事。
只有一次……提到这个名字的人是谁?
记忆里的画面就像突然被某个关键词触发,从意识的深处浮上了水面。
他不记得那个人的脸,不记得那个人的声音,但记得,那是在一幅画前。
画的内容很奇怪,有沙滩,有大海,占据画面最多面积的是棕黄色的土地,有三只钟表,像湿软的面饼,分别挂在树枝上、搭在柜子上,以及披在一只不可名状的怪物身上。
“萨尔瓦多·达利的名画《记忆的永恒》,我想就算你不记得画的作者,也一定看过这幅画。它很有名。”那个声音说,“不过,这里的世界并没有达利。”
是的,没有达利。达利在他曾经经历的其他世界都曾存在,唯独在这里没有。
但这有什么奇怪的呢?这里的世界原本就少了很多东西。它缺少的不是一个画家,而是足以支撑一个完整世界的平衡。不然他们也不会被迫重复了千百次的重启。
“想要这个世界成立,想要这个世界活下来,那就必须让它合理化。”
合理化……
巽夜一闭了闭眼,又后退了一步。
“boss?”白兰地带着询问的声音传来。
巽夜一睁眼,“看好这个女孩。”他语气冷淡地道:“我回房间了,别让人打扰我。”
说着他转身,径直向船舱走去。
“怎么了?”玛格丽特注意到白兰地脸上露出奇怪的神色。
白兰地不知道该怎么形容,他从来没见过boss这种表情。
在刚才巽夜一看清被救起的女孩的一瞬间,他似是无比兴奋,又似是无比痛恨。但那种奇妙的扭曲感只出现了一刹那,快得让人几乎以为是错觉。